第十一章
妈妈脸色有些不好看，可当着客人的面不好发作，只好把念念放下来。
念念立刻迈着小短腿，跌跌撞撞朝我跑过来，一头扎进我怀里。
我下意识接住她，把她抱起来，她搂着我的脖子，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口，口水糊了我一脸。
周围有客人笑着说：“这姐妹俩感情真好。”
我正有些不好意思，抬头就看见妈妈站在不远处，脸色阴沉得可怕，目光死死盯着念念亲过我脸颊的地方，像在看什么脏东西。
那天客人走后，妈妈立刻把念念从我怀里抢走，抱进浴室，用沐浴露反复搓洗念念的嘴巴和小手，搓得念念哇哇大哭。
我站在浴室门口，听着里面的哭声和妈妈不耐烦的哄劝声，手指攥得发白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那天下午，天气很好，阳光暖洋洋的。
我在房间里写作业。
突然，一声尖锐的哭喊声划破了安静。
是念念！
我心里猛地一紧，笔都来不及放下，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冲出门外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，没有人影。
我顺着哭声的方向狂奔，一直跑到别墅后院的人工湖边。
湖水平静，泛着粼粼波光。
可湖中央，念念小小的身子正在水里扑腾，粉色的裙子被水浸透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她的小手胡乱拍打着水面，脑袋一沉一浮，哭声已经变得微弱，呛了好几口水。
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我不会游泳。
可我没有一秒犹豫，甚至连鞋子都来不及脱，直接纵身跳进了湖里。
湖水冰冷刺骨，瞬间没过我的胸口，呛进我的鼻腔和嘴巴，又涩又苦。
我拼命划动四肢，朝着念念的方向游过去。
水很深，脚踩不到底，我整个身子都在往下沉，可我咬着牙，一次又一次把头探出水面，艰难地靠近她。
终于，我的手抓住了念念的胳膊。
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两只小手死死抱住我的脖子，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。我被她压得往下一沉，又呛了一大口水，肺里火烧火燎地疼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，一只手死死搂着念念，另一只手拼命划水，朝着岸边游。
距离岸边明明只有十几米，可我觉得像游了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胳膊酸得像不是自己的，腿也越来越沉，每划一下都要耗尽全部力气。
可我不敢松手，不敢停下。
念念还在我怀里，她不能死。
终于，我的脚触到了湖底的泥沙。
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把念念高高举起来，往前一送，她的身子落在了岸边的草地上，发出一声微弱的哭哼。
就在这时，妈妈尖叫着跑了过来。
她脸色惨白，头发散乱，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她冲到岸边，看见躺在草地上浑身湿透、不停咳嗽的念念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她一把将念念抱进怀里，紧紧搂着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声音带着哭腔，语无伦次。
“念念！我的念念！你吓死妈妈了！有没有事？啊？告诉妈妈有没有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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